一刻钟后。
顾衍之将那信纸狠狠掷在叶思桃面前:“桃儿,解释?这勾结漠北、出卖大雍的证据,又是什么?”
叶思桃捡起信纸,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白了白。
但很快镇定下来,泫然欲泣地看着他:“陛下,我不知这是何人所为,竟伪造书信陷害于我。我对你的心,日月可鉴,怎么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?”
她眼波流转,泪光点点。
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往日总能轻易软化顾衍之的心。
可今日,顾衍之只觉得无比刺眼。
他猛地俯身,眼底是滔天的怒火与失望:“到了现在,你还要骗朕?叶思桃,朕竟不知,你演技竟如此精湛。”
他狠狠甩开手,叶思桃跌坐在地,泪水滚落,梨花带雨。
顾衍之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一阵刺痛。
他颤抖着手,背过身去,不忍再看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双子女跑了进来。
他们看到娘亲跌坐在地,哭泣不止,而父皇面色阴沉,都吓得愣住了。
“父皇息怒!”
女儿率先反应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小脸上满是泪痕,“孩儿求父皇饶了娘亲吧。一定是有人陷害她。”
儿子也跪在一旁,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坚定地护在叶思桃身前。
顾衍之看着这两个孩子,心猛地一抽。
这是他和萧莞的孩子啊!
他们身上流着萧莞的血,此刻却跪在这里,为一个毒妇求情。
他心中一阵动摇,那股狠厉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或许……或许桃儿真的有苦衷?
或许这信是伪造的?
“陛下!”
暗卫统领匆匆入内,单膝跪地,呈上一封新的密信,“刚刚截获的密报,请陛下过目。”
顾衍之颤抖着手接过,展开一看,只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。
信上详细记录了叶思桃是如何买通宫人,给女儿下毒;
又是如何策划了儿子的遇刺事件。
时间、地点、人证、物证,一应俱全,铁证如山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。
他们正仰着头,用那双酷似萧莞的眼睛,担忧地看着叶思桃,满眼都是关切。
而叶思桃,却在悄悄给女儿使眼色,示意她再哭得凄惨些。
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
顾衍之踉跄一步,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视若珍宝的两个孩子,竟是叶思桃手中的棋子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
顾衍之的声音嘶哑,“叶思桃,你真是好手段。”
他猛地挥手,“来人,将这毒妇打入水牢。没有朕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叶思桃脸色惨白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就在侍卫即将碰到她的瞬间,她忽然捂住肚子:“衍之,我有孕了。”
顾衍之挥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猛地转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颤抖。
叶思桃泪眼婆娑,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得意:“我有两月身孕。衍之,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上,饶我一次吧……”
顾衍之耳中嗡鸣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看着叶思桃隆起的腹部,又看了看地上眼神清澈、却满心满眼都是叶思桃的两个孩子。
愤怒、痛苦、悔恨、迷茫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将他撕裂。
“滚!”
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,拂袖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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