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脚往门外走,瞥见地上那件红衣服,脚步猛地钉在原地。
衣服胸前那对鸳鸯是母亲亲手缝制的,我永远不会认错。
那是我结婚时,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新娘服。
如今它被丢在地上,上面满是姜母的呕吐物。
我走上前,拎起那件红色的新娘服,抖落上面沾染的呕吐物。
瞪向陆彦,声音发颤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陆彦看着我,眼神透着茫然。
“是我。”姜瑶缩成一团,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,“我怕我妈吐在地板上不好清洗,就随意找来件旧衣服垫着。”
“看着衣服都这么旧了,我以为是没人要的,就......我可以赔的。”
“赔,你怎么赔?”
母亲走了,这件她亲手缝制的新娘服成了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。
姜瑶说她赔,她要怎么赔?
我在问她也在问自己。
姜瑶转身去翻包,回身的时候将几张红色纸币塞到我手里,满脸委屈。
“那件衣服旧成那个样子丢给乞丐都嫌破,赔你的钱都够买好几件新的了,这下总可以了吧?”
我血气直冲头顶,将那几张纸币砸回姜瑶的脸上,“那是我母亲一针一线的心血,不是乞丐都嫌旧的破烂。”
姜瑶捂着脸,眼泪说掉就掉。
“够了。”
陆彦铁青着脸色,“方妍,不过是件旧衣服,姜瑶都赔给你了,你还在这不依不饶的,有完没完?”
“没完。”
我盯着陆彦,一字一顿:“我说了,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,是无价之宝,不是什么旧衣服。”
陆彦不以为然地轻嗤:“人都死了,什么念想不念......”
“啪。”
陆彦后面的话,被我一耳光打消了音。
打人的是我,浑身发颤的也是我。
姜母呲牙要来打我,“敢打我女婿,看我不打死你。”
在离我两步的距离,姜母突然倒了下去,头磕在了茶几上。
“妈。”
姜瑶慌着上前扶。
腰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地推了一把。
下一秒,陆彦的怒斥声在耳边炸响,“方妍,对长辈也下得去手,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?”
我重重地后仰倒了下去,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。
片刻,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。
陆彦不曾回头看我一眼。
等我的视线变清晰以后,整个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耳边却在回响陆彦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母亲没有教我对长辈动手,却教过我对女人动手的男人不能要。
五年前,母亲的话我没有听。
可这次,我决定听母亲的话了。
第二天,安葬完母亲后,我直奔机场。候机的时候,陆彦发来消息。
“好在姜阿姨伤得不重,我替你说了很多好话,她才答应不追究你的责任,你现在来医院道个歉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我看着短信,自嘲地笑了笑。
随即回复他:
“陆彦,以后不需要你再替我做什么事情了,离婚协议在书房的桌子上,我已签好字。”
机场广播在提醒登机,我起身拖着行李登机。
几个小时后,落地打开手机。
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疯一般涌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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