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首届非遗设计大展,开幕当天,人头攒动。
主展厅正中央,是姜禾的九黎系列。
十二件银绣并陈,以蝴蝶妈妈为魂,十二个蛋孕出天地,苗族创世的史诗,被一针一线绣进了银里。
全国直播的镜头,对准了站在展品前的姜禾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苗装,头发挽起,没戴凤冠,没戴那六斤四两的银饰,只在发间别了一支自己打的素银簪。
可所有人都说,这一刻的她,比任何盛装都好看。
沈砚站在不远处,看着她,眼里有光。
就在剪彩前一刻,意外来了。
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挤到媒体区,高声喊:“我抗议,这个系列是抄袭,九黎纹样的原始版权在州府龙氏银饰,这个女人偷了她前夫的设计。”
是龙大富派来的人。
现场一片哗然,镜头唰地全转了过去。
“证据呢?”有记者追问。
那男人早有准备,掏出一沓所谓的龙氏原始设计稿,信誓旦旦:“龙锦川先生才是九黎的创始人,姜禾不过是个绣花的,一个绣娘,怎么可能设计出整个系列?”
一个绣娘,怎么可能。
这句话,姜禾听了七年。
从前在寨子里,人人都说龙锦川真有眼光,娶了个会绣花的。
报纸上写银匠与绣娘,银匠永远在前头。
仿佛她那双手,生来就只配给别人的招牌做嫁衣。
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开始窃窃私语,有人举起手机。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分成两派,眼看就要误会姜禾。
沈砚脸色一沉,正要上前。
姜禾却先一步走到了媒体区中央。
她没有慌,甚至笑了一下。
“你说我偷了我前夫的设计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展厅,“那好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她指着展品中央那幅蝴蝶妈妈:“这幅绣品上,翅膀第三层的鳞纹,一共多少针?用的是苗绣里哪一种针法?”
那男人懵了。
“答不上来?”姜禾环视全场,目光落在直播的镜头上,“那我再问,九黎系列每一件,绣样在前,银模在后,龙氏原始设计稿,能拿出比我的绣样更早的日期吗?”
全场寂静。
姜禾转身,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只铁皮箱子。
那是她赤脚走出寨子时,背在身上的那一只。
她当众打开。
六十七张绣样底稿,一张张铺开,每一张上都有日期、有签名、有龙氏银匠的签收章,最早的一张,落款日期,是七年前。
“七年前,龙锦川还买不起银料。”姜禾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楚,“这些花样我绣的时候,他连铺子都没有。”
镜头怼到那些泛黄的底稿上。直播间的弹幕,一瞬间倒戈。
那个抗议的男人脸色惨白,转身就想往人群外挤。
可还没等他挤出去,展厅大门口,忽然涌进来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银饰协会会长老吴。
他举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,声音洪亮:
“姜禾女士九黎系列的著作权,国家版权局认定书,今天上午刚下来,另外州府市监局通知,龙氏银饰涉嫌剽窃、虚假宣传,正式立案。”
全场哗然。
而此刻展厅角落的人群里,一个瘦削的身影死死攥着栏杆。
龙锦川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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