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夜里,萧令仪发作了。
先是低烧。
接着咳血。
到后半夜,她疼得从床上滚下来。
整个院子都被惊动。
沈晏舟披着外袍赶来时,萧令仪已经缩在被子里,冷汗湿透寝衣。
“晏舟哥哥,我疼。”
府医来了三个。
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。
“脉象乱得厉害。”
“体内像有东西在啃经脉。”
“臣从未见过。”
三副药灌下去,全吐了。
萧令仪的惨叫声从夜里传到天亮。
起初她还喊沈晏舟。
后来她连喊人的力气都没了,只剩嗓子里的呜咽。
第二日午后,沈晏舟来找我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“阿荞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。
“令仪的病突然恶化,府医查不出。”
“你是苗疆人。”
“你见过这种症状吗?”
我坐在窗边绣花,头也没抬。
“见过。”
沈晏舟的呼吸停了。
“像是中了蛊。”
他上前一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大人别急。”
“蛊毒发作虽然疼,但不会马上死人。”
“要疼个十天半月,把五脏六腑一寸寸绞坏,才会断气。”
沈晏舟脸色变了。
“阿荞,是你做的?”
我放下针线,站起来。
“大人想救她?”
“我可以解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他盯着我。
像是第一次看清我。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让萧令仪亲口告诉我,我阿兄在哪里。”
沈晏舟皱眉。
“你阿兄不是逃走了吗?”
我从枕下取出蛊铃,举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我阿兄的命铃。”
“他说过,除非他死了,否则不会离身。”
“它出现在我的院子里。”
“大人觉得,是谁放的?”
沈晏舟看着蛊铃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“你说令仪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让她自己说。”
隔壁传来萧令仪的惨叫。
比夜里更凄厉。
沈晏舟闭了闭眼,转身走了。
一炷香后,他把我带到萧令仪床前。
萧令仪蜷在被褥里,头发被汗黏在脸上。
她看见我,眼里冒出恨。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我在床边坐下。
“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答了,我帮你止痛。”
她咬着牙不吭声。
我问:“我阿兄巫峥,现在在哪儿?”
萧令仪的身体僵住。
她看向门口的沈晏舟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话没说完,她突然尖叫。
双手抓住床单,手背青筋凸起。
蛊虫在她体内绞了一圈。
我看着她。
“再想。”
“每过一个时辰,蛊虫就会绞一次。”
“一次比一次重。”
“到第七次,你的心脉就断了。”
沈晏舟上前。
“阿荞,够了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沈晏舟,你别插手。”
“这是我和她之间的账。”
萧令仪疼得满床翻滚。
丫鬟跪在地上哭。
“夫人,郡主身份尊贵,您不能这样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她尊贵,所以能害死我的孩子。”
“我低贱,所以连问我兄长在哪儿都不配?”
丫鬟噎住。
我又看向萧令仪。
“郡主,下一次会更疼。”
“你可以继续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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