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承洲看了她一眼。
他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。
苏曼以为他同意了,脸上差点笑出来,赶紧又憋回去。
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傅星跑到傅承洲面前,仰着头看他。
“爸爸,老女人死了,是不是以后苏阿姨就能住我们家了?”
傅承洲愣住了。
他蹲下来,盯着傅星的脸看了很久。
“你叫她什么?”
傅星眨眨眼。
“老女人啊,她就是老女人,黄脸婆,配不上爸爸。”
傅承洲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站起来,转身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我在旁边飘着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在想什么,我知道。
他在想,傅星怎么变成了这样。
他在想,难道我真的没有教好傅星吗。
他不知道,傅星变成这样,是他一手造成的。
是他把苏曼带进这个家的,是他让苏曼接近傅星的,是他每次傅星叫我老女人的时候,都不吭声的。
种什么因,得什么果。
傅承洲转过身,声音很哑。
“都去睡觉,折腾了一晚上,孩子受不了。”
他看了苏曼一眼。
“你也去休息吧。”
苏曼乖巧地点点头,弯腰去拉傅星的手。
“星星,走,阿姨带你去睡觉。”
傅星拉着她的手,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我跟在苏曼和傅星后面飘进了病房。
傅星躺在床上,脸红红的。
刚才在海滩上吹了风,又被吓到了,开始发烧。
额头很烫,整个人迷迷糊糊的。
傅星拉着她的手:“苏阿姨,我难受,你陪我。”
苏曼嗯了一声,去倒了杯水,拿了退烧药。
傅星被烫得缩了一下,嘴皮都红了。
“苏阿姨,烫…”
苏曼没理他,又把勺子往他嘴里塞。
“烫什么烫,吃药还挑三拣四的,快吃。”
傅星含着眼泪把药吞了,喉咙被烫得直咳嗽。
他躺下去,烧得更厉害了,开始说胡话。
迷迷糊糊的,伸手去抓苏曼的裙子。
“妈妈…妈妈你别走…”
苏曼的脸一下子黑了。
她一把甩开傅星的手:“你妈已经烂在岛上了!别找我!”
傅星被她甩得撞在床头上,后脑勺磕在木头上,疼得他哇的一声哭出来。
他缩在床角,抱着被子,眼泪哗哗地流。
门被推开了。
傅承洲站在门口。
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苏曼看到他,脸上的凶恶一下子收了回去,换上了笑容。
“承洲,你怎么来了?星星他…”
傅承洲没听她说完。
他走过来,一巴掌扇在苏曼脸上。
苏曼整个人摔在地上,嘴角破了,血流出来。
她捂着脸,瞪大眼睛看着傅承洲。
“你打我?你为了那个小野种打我?”
傅承洲没理她。
他转身去看傅星。
傅星缩在床角,浑身发抖,脸烧得通红。
他看到傅承洲,扑过来抱住他的腰。
“爸爸…爸爸我想妈妈了…”
“妈妈从来不打我…妈妈会给我煮面…”
傅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我要妈妈…我要妈妈回来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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