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予川的父母在第三天赶到西城。
何母没有要求见我,只托陈助理转交一句话:“予川做错的事,不该让你继续承担。你过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我把修复过的婚礼照和平安符一起还给了他们。
何父接过木盒:“葬礼定在下周,你不用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抱着盒子走出客栈,何母在车旁等他。两个人没有再回头。
何予川留下的资产,经过半年才处理完。
公司股份不能直接出售,我让律师设立公益信托,每年的分红用于妇女儿童心理干预。几处房产出售后,一部分捐给当地希望小学,另一部分建立了矿区救援基金。
律师最后问我:“真的一分钱不留?”
“他的员工安置好了吗?”
“原有管理团队不变,员工权益也写进了信托条款。”
“那就签吧。”
我在捐赠文件上写下名字。
何予川留下的信始终没有拆。律师按我的要求,将它和婚礼照的复印件封存。原件随他的遗物下葬。
春天到来时,我和顾远举行了婚礼。
参加婚礼的人不多。勘探队的同事、客栈员工和镇上的朋友坐了几桌,获救的两名队员替我们做证婚人。
仪式开始前,顾远问:“紧张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如果不舒服,我们随时停下。”
“我不是想走。”
他确认过我的意思,才牵住我的手。
证婚人念完誓词,顾远把戒指戴到我手上。
“苏念,我不会要求你忘掉以前的事。你想说的时候,我听着;不想说,也没关系。以后客栈是我们两个人的,生活也是。”
我看着他:“你进山的时候,要按时联系。”
“好。”
“危险的任务不能瞒我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他没有说会保护我一辈子,只把客栈另一把钥匙交给了我。
婚礼结束后,何予川救下的几个学生送来一张画。
画上是一辆挡在货车前面的汽车,旁边写着谢谢叔叔。
我让顾远把画送到公益信托的办公室。
“你不留下吗?”他问。
“那里更适合。”
客栈恢复营业后,我们接待了第一批春季游客。
有位客人登记时问:“这里叫忘忧,是因为来了就能忘记烦恼吗?”
我把房卡递给她:“不是。忘不掉也没关系,日子会继续。”
傍晚,顾远从勘探队回来,先在门口拍掉鞋上的泥,才进厨房帮我准备晚饭。
我递给他一把青菜:“今天怎么这么准时?”
“答应过你,不让你等。”
吃完饭,我们一起核对第二天的订单。
他负责房间安排,我负责采购,分歧出现时就重新商量。
关门前,他检查了一遍门锁,又把钥匙挂回我们约定的位置。
十年前,我需要一张公开的照片,才能证明自己是谁的妻子。
如今不再需要了。
顾远关掉大厅的灯,牵着我往楼上走。
钥匙有两把,一把在他手里,另一把一直握在我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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