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项审计开始后,基金会派来了三名会计师。
我带走的旧账本,记录了公司成立以来的供应商、付款日期和实际交付情况。
账本后面还附着一封说明。
正常项目不能停,员工工资优先发放,只核查标红的十二个账户。
陈助理把说明递给何予川:“太太没有想拖垮公司。”
“那十二个账户是谁的?”
“有六家空壳公司,最终收款人都和沈清音有关。”
调查持续了两个月。
沈清音伪造授权,借项目预付款转走了六千多万元。
她还利用绯闻吸引舆论,把审计部门的注意力从账目上引开。
警方上门那天,她冲进何予川办公室。
“这些项目是你交给我的。公司周转困难时,也是我帮你找资金。现在苏念走了,你就要把责任都推给我?”
何予川将一份鉴定报告放在桌上。
“我的签名是伪造的。”
“我只是暂时挪用,钱还会回来。”
“你用我的信任做担保,又让我拿苏念替你澄清。”
沈清音抓住桌角:“你以为把我送进去,她就会回来吗?”
“她不会回来。”
何予川按下内线:“请警察进来。”
一年后,沈清音因职务侵占、挪用资金等罪被判刑。
何予川追回大部分款项,先补发供应商货款和员工奖金,剩余损失由他个人承担。
离婚诉讼在第八个月开庭。
我通过异地法院的视频系统出庭。法官问我是否愿意调解,我只回答了一句:“夫妻感情已经破裂,没有和好的可能。”
轮到何予川时,他久久没有开口。
法官再次询问:“被告是否同意离婚?”
他看着屏幕:“我同意。”
判决生效后,他把离婚证件和一封信交给我的律师。
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,只有证件被我签收。
此后的三年,他一直在找我。
最初,他查遍西城的酒店和车站。
后来又把范围扩大周边各地。
我不用原来的银行卡,也不住需要提前预订的酒店,他每次得到消息,赶到时都晚了一步。
公司周年会上,他第一次公开承认我的身份。
“苏念是公司最早的股东,也是公司能走到今天的重要原因。过去十年,是我抹去了她的付出。”
台下有人问我为什么没有到场,他关掉话筒,提前离开。
家里的陈设一直没有改变。
他学会按时吃药,也不再参加没有必要的酒局。
胃病发作时,陈助理提出找护工,他只让人把药放在门外。
第三年冬天,私家调查员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来自游客发布的游记。
祁连山下的一家客栈开业,老板站在人群中,侧脸与我相似。
何予川把照片放大:“客栈叫什么?”
“忘忧。”
“旁边的男人是谁?”
“顾远,当地地质勘探队的工程师。我们还查到,他们下个月举办婚礼。”
何予川当天飞到西城,又换车进山。
客栈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。
他推门进去时,我正在和顾远核对婚礼宾客名单。
顾远把一枚戒指放到我手边:“尺寸改好了,再试一次。”
我刚戴上戒指,门口传来了行李落地的声音。
何予川站在那里,叫出了我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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